只是不知为何,符箓似乎多画了一张。
“切记饮符水后需一日三省,叩首思过,若信道,疫病自可痊愈。”管亥接着开口道。
当然他有半句未说,若是未能痊愈,那便不是符水不灵,而是服用之人不信道所致。
王胡端了符水进去,对着管亥一拜,又对着杨明一拜之后,接着便关上了门。
也就在这时,管亥把那张剩余的符箓递向杨明,开口道:“少君,此符箓可饮而治病,也可缄封佩戴,或贴于寝门上,可驱疫镇邪。”
原来这是为他而画。
“多谢。”杨明收了下来。
管亥转身拜别后去往他处为人送符水,而杨明则坐在牛车上离开。
杨明拿出管亥送的符箓,看着上面还未干的朱砂,心情复杂。
符水本身自然不可治病,这点以王胡的见识,应当是知道的。
或许去年王胡从叔死的那年,他是拒绝符水的。
但如今他们家成了佃农,他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毕竟对已经几乎一无所有的家庭而言,一碗并不需要任何钱的符水,它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这也是杨明未加以阻止的原因。
符水虽是安慰剂,但心理疗法也是被认可的治病之法。
尤其是当其结合药物之时,会事半功倍。
只要能救王胡,到底是符水还是药水奏效,都不再是那么重要。
车往前行,又有不少尸体被搬出来,运到远处的空旷地上焚烧。
旋即,又是一道道青烟燃起。
杨明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初入北海时那饿殍遍野的场景。
两者之间很相似,却又不同。
那时候他见到的是已经死了的人,而现在看到的更多是等死之人。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人皆有求生欲,频死之际有稻草出现,谁又不会去抓一把
这就是太平道能迅速传播的原因,因为它就是那根稻草。
一月后,因为应对及时,青州的瘟疫明显缓和。
当然,即便是如此,一月时间,青州有户籍者依然死了近十万。
须知青州在籍人数也不过三百多万。
而且这还只是在籍人数,不在籍者不知又有多少。
这就是瘟疫在这个时代的杀伤力。
而且这还只是得到控制,毕竟按照王胡所说,去年也有瘟疫,那谁又知明年会不会还有
不过终归是好的事情。
这一天,王胡又一次上了不其山。
他上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杨明的庐前拜谢。
他看起来比杨明上次见他时又瘦了很多。
“你家中情况如何”杨明关心道。
“多亏了少君送去的麦子和草药,今年家里没有死人。”王胡一脸庆幸。
他实该庆幸,因为这一场瘟疫下来,他那个里不乏全家销户者。
杨明闻言露出欣慰笑容,都活着便好。
对王胡的家庭而言,他们即遭受不起又一次的天灾,也损失不起任何一个劳动力。
接着,杨明让张辽从房间拿出了两个月前就已准备好的束脩,然后带着他找郑玄拜师。
郑玄问了几个问题,王胡回答的都令他十分满意。
收徒的过程,自然也很顺利。
束脩之礼毕,王胡也正式成了郑玄的普通弟子之一。
“诸多恩情,他日必定涌泉相报。”在从书院出来后,王胡直接向杨明跪谢。
杨明扶起他,心中欣喜。
王胡为可塑之才,如今又得以拜郑玄为师,假以时日,或可成治郡之才,甚至成长为吕范一般的人物也并非全无可能。
不过此时杨明也不得不承认,他对王胡的欣赏,也与前世经历有关。
初入某站时,他对做视频极其渴望,但得不到流量一直无人问津。
是凭借着坚持,和不断钻研之精神,才终于做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他又何尝不是从王胡的身上,看到了昔日的自己呢
作为穿越者,他选择那些青史留名之人并无不对,但这如曾经自己的“普通人”,努力之人,坚韧之人,也值得一个机会。